五味子是什麼？從中醫經典到現代肝臟保護研究的適應原草本

前言

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是一種在中醫藥學中擁有超過兩千年使用歷史的經典藥材，因其果實同時具有酸、甘、苦、辛、鹹五種味道而得名。在傳統醫學中，五味子被認為能「五味入五臟」，廣泛用於滋補肝腎、安神益智、止咳斂汗等方面。2007 年，世界衛生組織（WHO）正式將五味子列入國際藥典，肯定其作為藥用植物的價值。現代科學研究發現，五味子含有超過 86 種木脂素（lignans），其中以 Schisandrin B（五味子乙素）為代表的二苯環辛烯型木脂素，在肝臟保護、抗氧化、神經保護與適應原活性等方面展現出值得關注的研究成果。本文將從植物背景、傳統用途、活性成分、現代研究方向到安全性注意事項，帶你全面認識這種兼具歷史深度與科學潛力的草本植物。

五味子的植物背景與基本資訊

五味子（學名：Schisandra chinensis (Turcz.) Baill.）屬於五味子科（Schisandraceae），是一種多年生落葉木質藤本植物，主要分布於中國東北、日本、韓國及俄羅斯遠東地區。五味子的果實呈鮮紅色漿果狀，通常在秋季成熟採收，經乾燥後入藥使用。 五味子的名稱來源極具特色——其果實同時具備酸、甘、苦、辛、鹹五種味道，這在植物界中相當罕見。中醫理論認為「五味入五臟」，因此五味子被視為一種能夠全面調理身體的藥材。在中國藥典中，五味子被列為上品藥材，歷代本草著作均有記載。 除了中國傳統醫學，五味子在韓國（稱為 오미자，Omija）和俄羅斯傳統醫學中也有悠久的使用歷史。俄羅斯的獵人和漁民長期使用五味子果實來增強體力、抵抗疲勞和寒冷。

五味子的傳統醫學用途

在中醫藥學中，五味子的使用歷史可追溯至《神農本草經》，被列為上品。傳統上，五味子主要用於以下方面： 在肝腎滋補方面，五味子被認為能「益氣生津、補腎寧心」，常用於肝腎不足導致的疲勞、腰膝酸軟等症狀。在安神益智方面，五味子常與其他藥材配伍，用於失眠、多夢、心悸等神經系統相關問題。在止咳斂汗方面，五味子的酸收特性使其成為治療久咳、自汗、盜汗的常用藥材。在止瀉固精方面，傳統上也用於脾虛泄瀉和遺精等症狀。 值得注意的是，傳統用途反映的是歷史經驗，不能直接等同於現代臨床療效。然而，這些傳統應用為現代科學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方向指引，許多傳統用途正在被現代研究逐步驗證和探索。 在韓國傳統醫學中，五味子茶（오미자차）是一種廣受歡迎的養生飲品，被認為有助於提神醒腦和增強體力。在俄羅斯，五味子被歸類為適應原（adaptogen），即一種能幫助身體適應各種壓力的天然物質。

五味子的主要活性成分：木脂素家族

現代化學分析已從五味子中分離鑑定出超過 86 種木脂素（lignans），這些木脂素屬於二苯環辛烯型（dibenzocyclooctadiene）結構，是五味子最具特色的活性成分群。以下是幾種最受研究關注的核心木脂素： **Schisandrin（五味子醇甲）**：五味子中含量最豐富的木脂素，具有抗氧化和肝保護活性。 **Schisandrin B（五味子乙素）**：研究最為深入的木脂素，被認為是五味子肝保護活性的主要貢獻者，在多項動物研究中展現出顯著的肝臟保護效果。 **Schisandrin A**：具有抗炎和抗氧化活性，在神經保護研究中也受到關注。 **Schisandrin C**：在抗腫瘤研究中展現出一定的活性。 **Gomisin A（五味子甲素）**：具有肝保護和抗炎活性，是五味子中另一個重要的活性成分。 **Gomisin B、C、G、J、K3**：各具不同的藥理活性特徵。 除了木脂素，五味子還含有多醣體、三萜類化合物、有機酸、維生素 C 和 E 等多種成分，這些成分可能與木脂素產生協同作用。

五味子主要木脂素成分比較

現代研究方向一：肝臟保護（最受關注的領域）

肝臟保護是五味子現代研究中最成熟、證據最豐富的領域。2025 年發表於《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的一篇系統性回顧與前臨床統合分析，全面評估了五味子在肝損傷中的保護效果，確認了其在多種肝損傷模型中的顯著保護作用。 五味子木脂素的肝保護機制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在抗氧化防禦方面，Schisandrin B 能顯著提升肝臟中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穀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SH-Px）和過氧化氫酶（CAT）等內源性抗氧化酶的活性，減少氧化壓力對肝細胞的損傷。 在抗炎作用方面，五味子木脂素能抑制 NF-κB、AP-1 和 IRF3 等促炎信號通路的活化，減少促炎細胞因子的產生，從而緩解肝臟炎症反應。 在促進肝細胞再生方面，部分研究顯示五味子萃取物可能有助於受損肝組織的修復與再生。 在增強解毒能力方面，五味子可能透過調節肝臟代謝酶系統，增強肝臟的解毒功能。 需要注意的是，目前大部分肝保護研究仍以動物模型為主，人體臨床研究的數量和規模仍然有限。雖然結果令人鼓舞，但仍需要更多高品質的人體臨床試驗來確認這些效果。

現代研究方向二：適應原與壓力管理

五味子在俄羅斯和北歐傳統中被歸類為「適應原」（adaptogen），即一種能幫助身體適應物理、化學和生物壓力的天然物質。這一特性使五味子在壓力管理研究中受到持續關注。 適應原的概念最早由俄羅斯科學家 Nikolai Lazarev 在 1947 年提出，而五味子是最早被系統研究的適應原植物之一。現代研究發現，五味子可能透過調節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軸（HPA 軸）來幫助身體應對壓力反應。 2021 年，一項在 ClinicalTrials.gov 註冊的臨床試驗（NCT04795557）探討了五味子與紅景天、刺五加的複合配方在 Long COVID 患者中的適應原效果，顯示這類適應原草本組合在疲勞管理方面可能具有一定的潛力。 Cleveland Clinic 的整合醫學專家 Melissa Young 醫師也在其健康播客中肯定了五味子作為適應原的特性，認為它是值得關注的壓力管理草本選擇之一。 然而，適應原的概念本身在主流醫學界仍存在一些爭議，且五味子在壓力管理方面的人體臨床研究數量仍然有限，需要更多嚴謹的研究來確認其效果。

現代研究方向三：抗氧化與健康老化

五味子木脂素展現出多層次的抗氧化活性，這使其在健康老化研究中也受到關注。 在直接清除自由基方面，五味子木脂素本身具有一定的自由基清除能力，能直接中和體內過多的活性氧（ROS）。在增強內源性抗氧化系統方面，更重要的是，五味子木脂素能提升體內 SOD、GSH-Px、CAT 等關鍵抗氧化酶的活性和表達，從根本上增強身體的抗氧化防禦能力。在保護粒線體功能方面，部分研究顯示 Schisandrin B 可能有助於保護粒線體免受氧化損傷，維持細胞能量代謝的正常運作。 2019 年發表於《Molecules》的一篇綜合回顧指出，五味子在人體健康方面具有高度潛力，其抗氧化活性已在分子層面得到確認。然而，從細胞和動物研究到人體應用之間仍存在相當的距離，需要更多臨床研究來驗證這些抗氧化效果是否能轉化為實際的健康益處。

現代研究方向四：神經保護與認知功能

五味子在神經保護領域的研究也日益增多，主要聚焦於以下幾個方向： 在認知功能支持方面，部分動物研究顯示五味子木脂素可能有助於改善學習和記憶能力，這與其抗氧化和抗炎活性密切相關。在神經退化性疾病方面，初步研究探索了五味子在阿茲海默症和帕金森氏症等神經退化性疾病模型中的潛在保護作用。在情緒與睡眠方面，五味子的傳統安神用途也引起了現代研究者的興趣，部分研究正在探索其對焦慮和睡眠品質的影響。 需要強調的是，五味子在神經保護領域的研究目前仍處於相對早期的階段，大部分為細胞和動物實驗，距離臨床應用還有相當的距離。

五味子與其他肝臟保健草本的比較

在肝臟保健草本的研究領域中，五味子與水飛薊、薑黃素、朝鮮薊、蒲公英等草本各有其特色和研究重點。 水飛薊（Silymarin）是目前肝臟保健研究中證據最豐富的草本，其標準化萃取物已在多項大型臨床試驗中被研究，主要機制為抗氧化和抗纖維化。五味子的肝保護研究雖然在動物模型中表現優異，但人體臨床研究的數量和規模尚不及水飛薊。 薑黃素（Curcumin）在抗炎方面的研究較為深入，但面臨生物利用度低的挑戰。五味子木脂素的生物利用度同樣是一個研究重點，目前正在開發新型藥物遞送系統來改善這一問題。 朝鮮薊（Artichoke）的研究主要聚焦於促進膽汁分泌和降血脂，與五味子的肝細胞保護機制有所不同，兩者在理論上可能具有互補性。 蒲公英（Dandelion）的肝臟研究相對初步，主要集中在利尿和消化支持方面。 整體而言，五味子在肝臟保健草本中的獨特優勢在於其多靶點的作用機制——同時具備抗氧化、抗炎、促進再生和增強解毒等多重活性，這在單一草本中並不常見。

安全性、副作用與注意事項

五味子在適當劑量下一般被認為具有良好的安全性，但仍有以下注意事項需要了解： 在常見副作用方面，少數人可能出現胃部不適、食慾下降、皮膚過敏等輕微反應。 在藥物交互作用方面，這是五味子最需要注意的安全議題。五味子木脂素已被發現會干擾細胞色素 P450 同工酶（CYPs）和 P-糖蛋白（P-gp）的活性，這意味著它可能影響許多藥物的代謝速度。正在服用處方藥物的人，特別是使用免疫抑制劑、抗凝血劑、降血糖藥物或經由 CYP3A4 代謝的藥物者，務必在使用五味子前諮詢醫師。 在特殊族群方面，孕婦和哺乳期婦女應避免使用五味子，因為目前缺乏足夠的安全性數據。有癲癇病史的人也應謹慎使用。計劃接受手術的人應在術前至少兩週停止使用五味子。 在劑型與劑量方面，五味子的常見補充形式包括乾燥果實粉末、標準化萃取物和液態萃取物。不同產品的木脂素含量差異很大，選購時應注意產品是否標示了木脂素含量或標準化比例。

五味子的選購與使用建議

如果你對五味子感興趣，以下是一些選購和使用方面的參考建議： 在產品形式方面，五味子補充品常見的形式包括膠囊、錠劑、粉末和液態萃取物。標準化萃取物通常會標示木脂素含量（如 Schisandrin 含量），這有助於確保產品的一致性。 在品質指標方面，選購時可關注以下幾點：是否為標準化萃取物、木脂素含量是否明確標示、是否有第三方檢驗報告、生產商是否遵循 GMP 規範。 在使用方式方面，五味子可以單獨使用，也常與其他適應原草本（如紅景天、刺五加）或肝臟保健草本（如水飛薊）搭配使用。但任何搭配使用前都建議先諮詢專業人員。 在合理期待方面，五味子是一種具有研究潛力的草本植物，但它不是藥物，也不能替代正規醫療。將其視為日常保養的輔助選擇之一，搭配均衡飲食、規律運動和良好的生活習慣，才是維護健康的根本之道。

理性結論：五味子的研究價值與現實定位

五味子是一種兼具深厚歷史底蘊與現代科學潛力的草本植物。從研究證據的角度來看： 在證據較為充分的領域，五味子在肝臟保護方面的動物研究證據相當豐富，多項系統性回顧確認了其在各種肝損傷模型中的保護效果。其抗氧化活性也在分子和細胞層面得到了較好的驗證。 在仍需更多研究的領域，五味子的適應原特性、神經保護作用和抗癌潛力雖然在初步研究中展現出前景，但高品質的人體臨床試驗仍然不足。生物利用度的改善也是一個持續的研究課題。 在不應過度期待的方面，五味子不能替代正規的肝病治療，也不應被視為萬能的保健品。對於已有肝臟疾病的患者，五味子不能作為治療手段，必須在醫師指導下使用。 總體而言，五味子是肝臟保健草本領域中一個值得持續關注的選擇，其獨特的多靶點作用機制和豐富的傳統使用歷史，為未來的研究和應用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重點整理

• 五味子含有超過 86 種木脂素，其中 Schisandrin B 是肝保護研究中最受關注的成分
• 肝臟保護是五味子研究最成熟的領域，2025 年系統性回顧確認了其在多種肝損傷模型中的保護效果
• 五味子被歸類為適應原，可能有助於身體應對壓力，但人體臨床研究仍有限
• 五味子木脂素會干擾 CYP450 酶和 P-糖蛋白活性，正在服藥者使用前務必諮詢醫師
• 2007 年被 WHO 列入國際藥典，在中醫、韓醫和俄羅斯傳統醫學中均有悠久使用歷史
• 五味子的抗氧化活性包括直接清除自由基和增強內源性抗氧化酶系統
• 孕婦、哺乳期婦女和計劃手術者應避免使用五味子

常見問題

五味子最主要的活性成分是什麼？

五味子含有超過 86 種木脂素（lignans），其中最受研究關注的是 Schisandrin B（五味子乙素），它被認為是五味子肝臟保護活性的主要貢獻者。其他重要木脂素還包括 Schisandrin、Schisandrin A、Gomisin A 等。

五味子對肝臟的保護作用有科學依據嗎？

五味子在肝臟保護方面的動物研究證據相當豐富。2025 年發表的系統性回顧確認了其在多種肝損傷模型中的保護效果，主要機制包括抗氧化、抗炎和促進肝細胞再生。但人體臨床研究的數量和規模仍然有限，需要更多高品質的臨床試驗來確認。

五味子可以和其他藥物一起使用嗎？

需要特別注意。五味子木脂素會干擾細胞色素 P450 酶（CYPs）和 P-糖蛋白（P-gp）的活性，可能改變許多藥物的代謝速度。正在服用處方藥物者，特別是免疫抑制劑、抗凝血劑或降血糖藥物，務必在使用前諮詢醫師。

五味子和水飛薊哪個對肝臟比較好？

兩者各有特色。水飛薊（Silymarin）在人體臨床研究方面的證據更為豐富，是目前肝臟保健研究中證據最充分的草本。五味子的優勢在於其多靶點作用機制，同時具備抗氧化、抗炎、促進再生和增強解毒等多重活性。兩者的作用機制不同，在理論上可能具有互補性，但搭配使用前應諮詢專業人員。

哪些人不適合使用五味子？

孕婦和哺乳期婦女應避免使用，因為缺乏足夠的安全性數據。有癲癇病史的人應謹慎使用。計劃接受手術的人應在術前至少兩週停止使用。正在服用處方藥物者，特別是經由 CYP3A4 代謝的藥物，使用前必須諮詢醫師。